正午十二點,同事們陸續從公事包裡取出午餐,埋頭在電腦面前進食。各人的午餐都不外乎是三文治,一小包薯片,一小包巧克力,和一個水果。三文治對於英國人來說,等同於中國人的米飯,意大利人的意粉,美國人的漢堡,和法國人的長麵包(Baguette)。
‘三文治真乏味!’我說。
‘不不不,三文治可多元化!’他們同聲抗議,‘牛肉,雞肉,火腿,煙肉,火雞,吞拿,蛋沙拉,蝦美奶滋(shrimp mayonnaise),車打芝士(cheddar cheese), 煙三文...各式其式,任君選擇。’
說得也是,那麼我就開始學習欣賞三文治的‘多元化’。每天中午都自備一份三文治加一包薯片,想打破中國人一定要吃熱食或米飯的定侓。
頭一個月,我抱著一個開放的態度,每天像拜神一樣虔誠地進食。
第二個月,喉嚨開始有點發乾,麵包要先塗一些牛油讓它濕潤一點,但還是硬著頭皮一口一口的咽下去。
第三個月,我從袋中取出三文治,咬了一口,然後像一個瘋婦般,狠狠地把它丟進垃圾筒,再向它吐一口痰。
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,每天啃下這些冰冷無情的麵包,簡直是對生命的一種侮辱,身體裡五臟六腑都進行抗議,實在不能在接受多一口的三文治。
放棄三文治,又有甚麼選擇呢?到飯堂去看看,長長的一條隊,大家正熱切地等待‘新鮮’包出來的三文治。一時間,我的胃酸馬上往上湧,冷汗直飆,雞皮疙瘩都跑出來。還是算了吧,反正食意已全消。
晚上,用筷子夾起亮晶晶還冒著白煙的米飯,牙齒咬下去,那種又軟又粘的口感,呑進胃裡,整個人馬上和暖充實起來。中國人吃米飯的定侓,恆久不變,反定侓只會遭天遣。










